林生斌老婆孩子的墓地,林生斌老婆孩子的墓地叫什么

3年前因保姆纵火案痛失妻儿的林生斌,如今过的怎么样了?

林生斌是著名的6.22杭州保姆纵火案的受害者,也是林家的男主人和唯一的幸存者,在失去妻儿四年后,林生斌依然坚强的生活着,以积极的态度面对家人离世后孑然一身的人生,这份坚强的精神令人感佩。

林生斌老婆孩子的墓地,林生斌老婆孩子的墓地叫什么

一、 勇敢面对积极追诉为妻儿伸冤

2017年杭州保姆纵火案震惊全国,林家的男主人林生斌原本事业有成生活安乐,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们,可是自家保姆因为贪念纵火杀人,导致林生斌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破碎。

出事之后,林生斌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他不仅要面对妻儿的尸骨,还要一人面对媒体大众接连不断的关心或者质疑,林生斌始终含泪奔走,为无辜死难的妻儿争取法律的公道,最终保姆莫焕晶被执行了死刑,还了林家一个应有的公道。

二、 热心公益不断伸出援手

案件发生二十天后,林生斌就与家属集体发愿建立了潼臻一生公益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是专门针对中国高层民宅消防安全建立的,自己的妻儿已经去世了,林生斌却不想再有人遭到像自己一样的不幸。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林生斌以个人名义为杭州红十字会捐助了5000个口罩,林生斌一直热心公益,不断向着和他一样身在困境的人们伸出仗义援手。

三、 微博改名重新面对生活

2020年7月,林生斌终于把延用了三年的“老婆孩子在天堂”这个令人心酸的微博网名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并对一直支持着他的微博网友们表示了感谢,还发布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里林爸爸虽然身形消瘦,但是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甚至已经开始钻研茶道了,看到林生斌重新振作起来,网友们也纷纷表示了支持,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再不经历像这样的别离之苦。

保姆纵火案唯一幸存者林生斌,一夜失去三个挚亲,3年后他怎样了?

现代社会对于金钱的需求人人都有,有些地区的贫富差距十分大,因此发生了很多不好的案件。在金钱的诱惑下,很多人都迷失了自己,做出了无法改变的错误。小编今天想要说的一起案件是保姆纵火案,这个案件当时可是非常轰动。

这是发生在杭州一户人家里的案件,导致这件悲剧发生的是他们家请来的保姆—莫焕晶。主人公名叫林生斌,他们家里有五口人,老婆跟三个小孩。由于小孩比较多,家里经济情况还算宽裕的情况下,林生斌通过中介公司招聘了莫焕晶作为保姆帮他的妻子一起照顾小孩。平时莫焕晶的工作还算比较轻松,基本上就是带带孩子做一下家务这样,工资方面也比较好。林生斌一家子对她也是比较友好,还给她一部汽车专门接小孩上学。

林生斌一家子对于莫焕晶并不是特别了解,就是单纯的通过中介公司招聘的,不知道莫焕晶一直在玩网络赌博的事情。为了能够赌博,莫焕晶将林生斌家中能够还钱的首饰全都拿去变卖。到后面还用家里建房子的理由向林生斌夫妻借钱,念着平时照顾家里井然有序的情况下,他们夫妻二话不说把钱借给她。正是因为第一次顺利的借款,莫焕晶赌博输完后又开口借第二次,这个时候林生斌夫妻选择了拒绝。

莫焕晶借不到钱又想赌博,最终挺而走险制造了网上看到的一些救主事件。在林生斌外地出差的时候,莫焕晶凌晨起床想要制造火灾,但是屋内的火势却超过了她的预想。火势非常猛烈的情况下,莫焕晶选择了自己一人逃跑,将林生斌的妻子和孩子活活留在屋里面被烧死,还是在邻居发现的情况下报警后,才没有让火势蔓延到其它家里。

林生斌的妻子跟孩子因为重度烧伤昏迷,经过医生的抢救还是没办法活下来。当时远在广州的林生斌接到警察的电话,当天就赶回到杭州,到了医院却只见到妻子和孩子冷冰冰的尸体。随后莫焕晶因为这起纵火案被逮捕判处死刑,可是林生斌的家人却不会因为这个判决重新活过来。

这起案件的林生斌当时受到来自社会很多人的关注,林生斌虽然无法从这场事故走出来,但是他依旧在四川地震时进行了捐赠。为山区的贫困生建立希望小学,还给他们提供校服以及文具用品。甚至成立了公益基金会,呼吁全国人民重视防火以及自救知识。距离这件案件已经过去3年,如今林生斌在疫情期间,通过一己之力为杭州捐赠了5000个口罩。此时的林生斌是带着微笑,还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开了淘宝店。

4年前的保姆纵火案,一夜之间痛失妻儿的林生斌,如今过得怎样?

这个男人一夜之间痛失妻儿。他没想过出差回来面对的竟是4具烧焦的尸体。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罪魁祸首竟是家里的保姆。亲人的不测身亡,几经让他解体。往常4年过去。林生斌如今过得怎样样了呢?

林生斌出生于福建。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15年前。林生斌还是一个穷小子,做过木工还在工地上混过几年。之后在美发店里当学徒,渐渐就做起了理发师的工作。以此同时的朱小贞跟随着哥哥一同到杭州做服装生意,两个人刚到杭州的时分十分的辛劳,有一次兄妹二人在运货的途中,货物全部被小偷偷掉,两个人在大街上是抱头痛哭。之后林生斌就和朱小贞相遇。两个同样怀揣着创业幻想的人,很快就走到了一同。当时的林生斌并没有什么钱。而朱小贞家的服装生意曾经有了起色。但是朱小贞却毫不在意。不顾家人的反对,当机立断的嫁给了林生斌

而林生斌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给妻子。就连婚纱照都没有拍。之后林生斌就跟随着朱小贞一同做服装买卖。刚开端创业的时分。夫妻二人每天早上4点就要爬起来去进货。每天都得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之后夫妻两个人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而林生斌也从原来一无一切的穷小子。逆袭成了富豪!

他们在杭州最高档的小区买了房子。而妻子朱小贞在这之后生下了三个孩子。儿女双全。一家五口的生活很是幸福美满。由于长期奔走于外地。林生斌不忍心妻子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于是就在家政公司延聘了一个住家保姆莫焕晶。莫焕晶的年岁和朱小贞相仿。固然在做家务事上也不是十分利落,但是林生斌不幸她家里艰难。并没有将她开除,每个月还给她开7000多块钱的工资。

而莫焕晶平常的工作也不是十分辛劳,只需每天按时接送孩子,再做点饭就行了。而林生斌为了让莫焕晶接送孩子便当,还将豪车给她免费运用。但是他们不晓得的是,他们在家里养了一个白眼狼。莫焕晶固然表面看起来诚实。却是一个赌徒。成天往复于各个赌场。每当没钱了的时分,就用各种借口和林生斌借钱。要么是家里生病。要么是需求买房子交首付。

光是买房子交首付,林生斌就借给了她11万元。但是莫焕晶照旧不满足,经常会偷窃家里的首饰手表进来典当,但是莫焕晶欠下的赌债就像一个无底洞,基本就无法填满。但又真实没有借口再和林生斌借钱。于是就心生一计。想着在林生斌家里放一把火。到时分再将火扑灭。这样林生斌肯定会出于感谢给本人一些报酬。

2017年6月22日。早上5点左右。当时朱小贞和三个儿女还都在睡梦当中。莫焕晶就点燃了一本书,并将书扔到了布艺沙发上。很快火势疾速蔓延。一旁的窗帘也被点燃。令莫焕晶没想到的是火情彻底失控。曾经蔓延到了她无法掌控的地步。或许是由于惧怕。担忧被朱小贞。发现是本人点燃的沙发。莫焕晶居然扔下。朱小贞母子四人单独逃走。

当时林生斌正在广州出差。在接到亲戚的电话后,赶忙赶了回来。当他看到熊熊大火时。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整个人蹲在路边嚎啕大哭。他不明白,本人只不过是分开了一天的时间,好好的家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当他看到躺在安定间4具被烧焦的尸体时。解体的地倒在了地上。

警察很快就查出是保姆纵火。而当林生斌得知纵火的人是莫焕晶之后,也是十分的疑惑。他们平常不断把莫焕晶当做亲人对待。三个孩子仁慈心爱。每次在旅游之前都会讯问莫焕晶喜欢什么,到时分他们能够买回来给她当礼物。

之后依据莫焕晶的交代。原来,当初朱小贞发现了她偷窃家里的财物,想要将她开除。所以。莫焕晶就想出了这么个救火邀功的方法。但是没想到最后却形成了这样的惨剧。一个人在那种状况下。居然能够放着熟睡的母子4人单独逃窜。这不由让人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林生斌一家人的仁慈非但没有换来莫焕晶的。感谢。反倒是养虎为患。最终招致林生斌和家人们天人永隔。

妻儿离世之后。每分每一秒关于林生斌的来说都是煎熬。林生斌也将微博账号改成了老婆孩子在天堂。之后的几天之内他都不敢睡觉,每当一闭上眼睛,老婆孩子的影子就浮如今了面前。眼泪忍不住的就流了出来。那几天林生斌基本就不敢睡觉,好不容易闭上了眼,几分钟后就会苏醒。回过神来又躺下来哭。林生斌也是在那个时分才晓得,原来眼泪真的能够流干,一想到孩子们和妻子一同生活的点点滴滴,林生斌的整个心脏都似乎溺水普通难以呼吸。朋友们也不断守护在林生斌身边,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措。在灵堂守灵的时分。林生斌一度昏厥。剜心之痛,生不如死。

之后林生斌就和亲人去寺庙烧香拜佛。想让本人的心灵找一个寄予。希望下辈子能够和妻子再次相遇。寺庙不远处有一个十分美的瀑布。他到寺庙的第2天就到瀑布旁边沉思。但是恍惚之间不当心跌落了下去。被救回来之后,固然说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上多处骨折。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这样的折磨让林生斌一度想要放弃生命。

林生斌十分怀念本人的妻子和孩子。于是找到了一个纹身师,想要将妻子和孩子都纹在本人的后背上。当时就连纹身师也觉得林生斌这是何苦。毕竟再大的灾难也终会过去。林生斌让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本人喜欢的玩具。或许这样能让他感遭到妻儿还陪伴在本人身边。这件事情被报道出来之后,很多生疏人也都在关怀着林生斌的情况。而林生斌为了不让本人的家人担忧,也为了不让成千上万的生疏人绝望。为了妻儿也是为了本人。他决议重新振作起来。

他开端投身公益事业,他会去做义工,照顾病患老人,他要经过协助他人取得一些满足,让本人分散一下留意力。天冷的时分,林生斌还特意捐出了600多件的衣服,尽量减少一些家境艰难的人由于天气变冷而受冻,他也会去福利院照顾那些身有残疾的儿童,并像看待本人的孩子一样,仔细的给他们剃头。林生斌放下了伤痛用最大的好心来回馈社会。之后林生斌又将微博账号的名字改成了本人的名字。由于他晓得有些事情止于唇齿,有些人掩于岁月。然后林生斌就在网上。注册了一家童装网店。并用一家人的名字命名。

2019年10月。林生斌第1次开端直播。他说的第1句话就是我回来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许多直播间的粉丝差点落泪。大家都晓得这个男人阅历过的灾难。纷繁在下面留言,好好活着活着就好。而看到网友们的留言,林生斌也感遭到了大家对他的关怀。固然本人阅历过了,伤痛不断沉浸在黑暗中无法自拔。但是在家人朋友以及这么多生疏人的关心和协助下,他还是感到了暖和和光明。林生斌承诺会将本人卖出的每一件衣服的10%的利润。全部捐进来。

2020年。疫情期间,林生斌又向红十字会捐赠了5000个口罩。价值9万元。还给贫穷山区的学生们建造了一所希望小学。成了一个湖北贫穷村的荣誉村长。他将对妻子儿女的爱,回馈给了更多的人。看到贫穷山区的孩子们没有衣服穿。林生斌担忧他们受冻,立马送去了本人品牌的羽绒服。林生斌就是想以这样的名义,让老婆和孩子有一个持续的肉体。他用他的方式。打动着万千网友。

2021年4月28日晚上8点。潼臻终身品牌店正在直播。林生斌忽然呈现在直播间中。而直播间的人数从本来的1万左右霎时攀升到了10万。有许多网友们并没有孩子。但他们还是想买。并让林生斌将这些衣服寄给更多有需求的人。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这句话在林生斌身上被展示的淋漓尽致。我们信服于他的刚强。我们又敬仰于他的大爱。他曾经被打入天堂。又靠着本人的努力取得了自救。由于心胸大爱。他又将本人的暖和回馈给了更多的人。这是一个值得人尊崇的男人。让过去过去,让将来到来。我们不晓得明天和不测哪一个先来,唯有珍惜当下的生活,珍惜眼前的人。这样才不至于等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不能走了林生斌

最近网络又掀起大剧了,搞笑的是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林生斌是谁。看来我这老建筑工程师真的是落伍了,虽然尝试着写一些电影类的文章,但翻来覆去看,好像都是老电影。

老了就老了吧,但是我也想紧跟时代的步伐啊,网上都在骂林生斌,更有甚者有人长得像林生斌都遭受了唾骂,真的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林生斌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呢?为啥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关照”呢?

上网查了下才知道,这人是杭州保姆纵火案的受害者家属,一家人除了这位林生斌,妻子孩子全部葬身火海。

这样的人,应该得到大家的同情才对啊,怎么变成被攻击的对象了?

原来这个林生斌在妻子孩子去世后没几年,开始晒出新生孩子的照片了。当全国的网友还一起陪他沉浸在悲痛里的时候,他这里忽然炫起幸福来了,你说,这谁能接受?

更可怕的是,当初林生斌在妻子孩子去世后表现出的悲痛欲绝,可是引起了全网很多人的同情的,现在呢?过去所有的同情都化作了熊熊怒火,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所有的阴谋论也开始喧嚣尘上,为啥妻子孩子去世没几年就会再婚,就会有孩子?有人推测林生斌其实在妻子孩子去世前就有了外遇,还有人拿出来证据照片。

其实这样的言论真的很可怕,如果人心狠辣到这个地步,整个社会会被一个人耍得团团转,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还有人推测林生斌就是幕后的推手,是他一手导演了整个悲剧,为的是自己逍遥快活。甚至有人找来林生斌捐赠的一口井,拿起玄学封建迷信那一套来解释。

而且很多人都相信这样的解释,难道真的是林生斌操纵了这起案子?他不光能骗过公众,还能骗过相关职能部门?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得多强大?

林生斌,一定要说清楚,不能放走了他。

杭州保姆纵火案男主人林生斌,妻儿已出殡,用余生为他们讨个交代

墓室是林生斌亲自挑的,近30平米。靠着人工湖,因为“他们都喜欢湖水”。每一座墓穴都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妻子的碑上刻有一架古筝。孩子们的墓穴下缘,用黑白大理石拼成了钢琴键盘的图样。四座墓碑呈“十”字形排开,小贞与女儿阳阳的碑竖排列在中间,柽一和潼潼的分列两旁。林生斌说,还是让两个儿子守护妈妈和妹妹。

墓碑上刻着八个字:今生缘浅,来世再续。

文|卫诗婕

编辑|张寒

白色的四具棺木,分别印有不同的彩色花样。百合、足球、蝴蝶,鲸鱼。

代表的依次是:朱小贞、林柽一、林臻娅和林青潼。

他们是林生斌的妻子,大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林生斌穿着黑色双排扣西服,站在送灵队伍的最前方,手捧着四人的遗照。遗照是一张合影。照片里朱小贞怀里抱着潼潼,柽一和阳阳分别站在她的两侧。

殡仪馆内没有第二支这样长的送灵队伍。

队伍从告别厅的边门出来,通过一条通往室外的,约70米的、狭长的走廊,象征着亲人陪同逝者走完此生的最后一段路程。走廊的尽头,往左一拐,走个“之”字,不远处就是火化室。

林生斌走得很慢。火灾发生后的第160天。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告别。

就像他说的,“我的余生就这样开始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都是我不曾选择的人生。也是我完全没有准备好的人生”。

一场纵火案,烧掉了他平滑美好的人生轨迹。这160天,他试着开始另外一种余生。

丢失的记忆

追悼会前两天的夜里,林生斌梦到了女儿阳阳,梦里她正用英语介绍自己。林生斌冲过去抱她,抱不动。她又长高了。

做梦有时候是保留记忆的一种方式。林生斌说,他常常在梦里不愿意醒过来,想在梦里多陪陪他们。

火灾烧掉了很多记忆。电脑在书房,烧掉了。单反相机火灾的时候放在客厅的柜子里,烧没了。朱小贞的手机在火灾现场泡了太久,没办法复原。林生斌的手机因为和他一起掉落瀑布,摔坏了。

很多照片就这么没有了。“这是最后,最珍贵的记忆”。朱小贞不是一个特别喜欢照相的人,她和林生斌的合影多是大儿子柽一拍的。

林生斌家人照片图/林生斌微博

烧毁的房子林生斌很少去看,家里人把钥匙拿走了。之前去一次哭一次,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声音,“他们在里面捉迷藏”。

唯一能留下来的气味是放在储藏室里没被烧掉的冬被和枕头。现在的他,还是会在床头放两个枕头,睡在自己习惯的那侧,盖着以前的被子。林生斌总觉得,孩子们和小贞还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回来。就像从前他和小贞睡着了不关门,孩子们半夜随时会跑来一样。

他神情恍惚了很长时间。

朋友阮岳峰还记得林生斌事发当天晚上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的样子。

接下来的四十多天里,他很少吃饭,只喝水和抽烟。两天能抽掉一整条烟。睡不着,总会熬到早上四五点钟。有时候没睡几分钟,又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等回过神来,自己躺下哭。

能安慰他的是床头妻儿的照片。早上起来,跟他们说说话。晚上睡觉前,跟他们说说话。

身体的惩罚

他甚至会有负罪感,一种“我还活着的负罪感”。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8月2日,被一场意外中断。

前一天晚上,他在江西云居山一座寺庙受礼成为皈依弟子。清晨四点,林生斌离开寺庙散步。因为精神恍惚,在一道瀑布前踩空一脚滑了下去。滑下30米高的斜坡,跌入底下的池塘。背后是直泻而下的瀑布,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前天晚上刚下了暴雨,塘子里的积水很深,林生斌一下被冲出很远,直到他抱住一块石头。

他直愣愣地站在水中,看见自己的白色T恤被染红了,便伸手去摸,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见到满手是血。没有恐惧,也没有呼救,他感到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二舅子朱庆丰顺着竹子爬下斜坡,用手将林生斌围住,见林生斌仍然呆呆的,他冲他大吼,“你一定要撑住!”林生斌逐渐恢复意识,顺着斜坡攀爬,脚一踩,钻心的疼。

很长一段时间,家人不敢开口问他跌落瀑布的原因,怕是他想不开,一时寻了短见。他们只是每天来到医院,照料林生斌的饮食起居,不多言语,一直呆到很晚才走。三个月下来,哥哥林生锋瘦了二十多斤。

病床上的日子难捱。被送进急诊室的那天晚上,林生斌梦见了孩子们来看他。两个儿子跑得满身是汗,潼潼跑着跑着,摔倒了。他一急,梦醒了。

除了心理上的疼痛,肉体上的苦也被他尝遍。林生斌的脊柱骨折,前额、右臂、右胯等多处骨折及挫伤。最初一周,一睡着,大腿便开始抽筋。一个小时抽一次。家人看得心疼:“一个大男人,都疼得嗷嗷直叫。”

“那时候真希望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依靠药物入睡,终日昏昏沉沉。

睡不着的夜晚,林生斌感到像溺在水里,难以呼吸,憋到尽头,终于浮上水面透口气,周而复始。他频繁地发微博,诉说自己对妻儿的思念。一天,他翻到一条评论,批他“卖惨博同情”,他在意了。他开始克制自己的宣泄,“怕大家听多了会厌倦”。

情绪总需要找到出口。他找来一些影片、书籍,一边看一边哭。他看《海边的曼彻斯特》,影片的男主人公同他遭遇相同——三个孩子葬身火海。当男主角说出台词,“你不明白,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海边的曼彻斯特》剧照

林生斌感同身受,他说“那是一辈子的烙印”。

他拒绝了寻求心理医生帮助的建议,因为“心理医生会让他忘记”。“我宁愿忍受这样的痛苦,”今年10月,在《每日人物》对他的采访中,他为自己的固执解释,“我不愿忘记,也不愿放下。”那次采访,他常常会有大段大段的沉默。面对他,很难说出安慰的话,他也明白。他常常自己索然,“只有时间,其他人也没办法”。

而时间就像他说的,老婆孩子离开后,“时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我应该去面对”

很多人跟他说,一切都会好的。怎么会好呢?林生斌说,“心痛永远不会好了”。

有时候他也想找个理由,为什么偏偏是我,怎么这么不公平?周围的朋友跟他讲前世因果开导他,他也听。

尽管几乎每天都有人来看他:家人、朋友、志愿者,“但没有人能和他进行深度交流。”徐华剑说。

徐华剑是林生斌的发小,林生斌跌落瀑布后,他辞了家乡的工作,贴身照料这位打小的玩伴。他成了林生斌的司机。林生斌出院后,徐华剑便住到林的租住处,成了出事以来,与林生斌相处时间最久的人。

他告诉记者,在一天的大多数时候,林生斌仍然以沉默居多:“看起来很多人陪着他,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陪到他。”

家里热闹时,林生斌“也尽量表现得合群”。

朋友们常带林生斌出去散心。男人之间的交流总有些粗犷笨拙。林生斌陷入悲伤的时候,哥们常常用笑话逗他,朋友周正清说,“他也笑,但笑容只是一瞬间的”。

没有人提起朱小贞母子,甚至在一些时候,林生斌主动提起时,男人们会粗暴地打断,“你要振作起来,现在没有资格悲伤,等事情都处理完了,你一个人想怎么难过就怎么难过。”

“我常常觉得自己可以去面对了,”林生斌说,“但是某件事情、某个场景,一下子又把我打回原形。”

看见妹妹的女儿放学回来,穿着和阳阳一样的校服、舞蹈服,他立刻出了神。哥哥的孩子坐着看皮皮鲁,那是儿子经常看的,他也会突然感觉到是儿子坐在那里。

家人因此格外小心,回避一切让他触景生情的可能,小的和孩子相关的物件都收起来。今年中秋,林家人没有团聚。四个老人也没有一起吃饭,吃饭做什么呢,“见面也只能一起哭”。

哥哥林生锋和妹妹云婷两人陪伴着林生斌。

小时候,兄妹三人常常结伴,到山上砍柴。柴火背在身上,越走越重。哥哥常常帮他扔掉一些、再扔掉一些。回家的路很长,兄妹三人总是形影不离。

现在的路也一样。

林生斌对此十分感激,生怕亲人们担心,不敢任由自己沉浸其中。他没有太多释放情绪的机会。很多时候,他坐在房间里哭,隐约能够听到父母在房外抽泣。他不敢哭了。知道自己一旦难过,老人们会跟着难过。

他很少在人前落泪了。最近的一次,是他收到一个来自网友的包裹——一个精心制作的水晶相册,他毫无防备地打开:网友在图片下配上了他微博中的文字。

翻看着照片和文字,林生斌突然痛哭。

那天晚上,他捧着水晶相册进房,关上了房门。第二天,家人们要把相册拿走,他不肯,把相册藏在了枕头底下。

“他说,”徐华剑回忆这一幕的时候哭了,“他说,我应该去面对,而不是躲着,我要感觉他们在我身边……”

支撑

他相信灵魂的存在,相信妻子和孩子们可以看到他,所以他不能不好,不好了他们会难过。他也只能相信朋友说的,化悲痛为力量。去帮帮别人也许会好。“把对他们的思念作为一个爱心的传递”。

皈依了之后,他会去一些寺庙。杭州近郊富阳有一座永安山,山上有一个极乐寺。寺里至今仍靠接雨水生活,庵里的尼姑很少下山。

林生斌到寺里看过之后,出资帮尼姑们打了口井。

他看起来很正常,尼姑庵的住持心智开始不知道他的故事。两个人聊天,林生斌知道心智是东北人,回去之后给她寄了五箱她家乡的黄元帅苹果。是她很久没吃过的家乡味道,“我吃过的最好的”。

后来她听人说了林生斌的经历。她没有直接安慰林生斌,只是说了自己出家的因缘:她曾经很想赚钱,但后来钱有了,父亲却因病离开了。她对林生斌说,自己没有勇气面对下一次生离死别的痛苦。

她说,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要为死亡和分别做好准备。

林生斌沉默地听着。

有一次,他对心智说,晚上的时候非常想他们。心智听着,什么也没说。

11月末,《每日人物》记者在极乐寺,看到了那口几近完工的人工井。它深达181米,一旦完工,便能将山下湖泊中的水抽调上来,供应到寺庙的水龙头里。这口井的打造需要约八万元的人工成本。

“帮助她们打的这口井,更像是在帮助我们自己。”林生斌在微博写道,“既然放不下,就把这份思念,化生在这份清净中。”

他会去福利院,也会在九寨沟地震的时候想做些什么。林生斌一次次在微博上向网友致谢。他知道有一些不入耳的评论,“我几乎不看”。

他曾被称为完美受害者。他有自己的自持和尊严。

今年8月以来,林生斌在每一次采访中都回避了保姆莫焕晶的有关话题。“一提到她,我的心里就堵得慌。”那是他面对提问时,唯一给出的回答。他不愿与人谈论她,佛家忌恨,他无法做到释怀,能做的只有沉默。

支撑他的还有案件的进展。

他从未放弃,一直在等待保姆放火案的案子开庭。他不打算对保姆莫焕晶提起民事诉讼。

在和记者聊天的时候,他常常会问一句,你们还会关注吗?还会继续关注下去吧?

他害怕被遗忘,因为他需要一个交代。“他们必须要给个交代,只有这样子,我这辈子才能慢慢慢慢地走出来”。他要打起精神,寻找真相。

在得到交代之前,葬礼是一个小的休止符。

“他们入土为安了,我也心安了”。

葬礼

经过160天,他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也应该承受这次告别。

11月27日,追悼会的前一天,彩排持续到晚上。林生斌站在告别厅的中央。指挥工作人员进行最后的排练:灯光、花艺、音乐、放映……确保万无一失。

他走到厅前的四张遗像前,指出大儿子柽一的那幅不行——和其他三张个人像不同,照片里的柽一站在一块黑板前,在构图的最右侧,人像小小地缩在一角。

“换掉,这个和其他三张放一起,不和谐。”林生斌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处理公事。

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朱小贞母子四人的照片,每一张都经过了林生斌的严格筛选。

妹妹云婷瞅了几眼大屏幕后,没忍住,不做声地流泪。林生斌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身旁,目光并没有停留,他的眼神扫过大屏幕,环视整个礼厅。

这场追悼会筹备了一个月。不同于普通的悼念仪式,现场没有任何花圈和挽联,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芦苇。林生斌向我介绍,那是他为了“营造意境”所精心挑选的,他说,妻子文艺,一定喜欢。

在林生斌眼里,朱小贞是文艺而聪明的。三个孩子都大了。她终于有了点自己的时间,她想学蒙氏教育。闲暇时常弹古筝,练毛笔字。妻子好学,儿子学英语的时候,她也会学,对着电脑跟老外一对一地聊。

谈起这些,林生斌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在某些时刻,他朝屏幕上的照片多望了一会儿,眼眶会湿润。

“希望把它(追悼会)做得完美,不留遗憾。”他望着前方说。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独自走出大厅,走向室外的空地。点一根烟,或是静静地散步。

告别

11月28日上午10点,林生斌站在火化室的内室,面对着银白色的火化炉,迎接亲人的四副骨灰。金属门打开,四具遗骸依次从传送带上运出来:大人的很清晰,以脊柱为主的大副骨架仍在,依稀辨认得出人形,其它的骨灰四散在周围,略微泛黄。孩子的骨架则小很多,约掌心那么长的骨头,一节节地排列着。

林生斌在一边看着工作人员将骨灰一一收完,痛哭不止。一台吸尘作用的仪器被打开,缓缓地在传送带上挪动,发出“嗡嗡”的巨响,几乎盖住了亲人们的哭声。剩余的骨灰被吸进仪器,接着被倒进袋子,裹上红布放进了骨灰盒。

嫡亲们接过四个骨灰盒,依次加入送灵的队伍。

朱小贞的父母没有出席葬礼。出事以来,二位老人因长期服用安眠药,肠胃出了问题。担心自己承受不住刺激,老夫妇听从了子女的劝阻。

正午12:30分,是道士算出的吉时,骨灰被放入墓穴。工人用和好的水泥涂抹在边缘,合上了大理石盖子。

墓室是林生斌亲自挑的,近30平米。靠着人工湖,因为“他们都喜欢湖水”。每一座墓穴都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妻子的碑上刻有一架古筝。孩子们的墓穴下缘,用黑白大理石拼成了钢琴键盘的图样。四座墓碑呈“十”字形排开,小贞与女儿阳阳的碑竖排列在中间,柽一和潼潼的分列两旁。林生斌说,还是让两个儿子守护妈妈和妹妹。

墓碑上刻着八个字:今生缘浅,来世再续。

林生斌记得他曾经和妻子聊过谁先离开的话题,两个人为此约好了暗号,以便来世能认得彼此。在火化前,林生斌去告别室里见了四个亲人最后一面。他用马克笔在每个人手上都画了记号。他留下了妻儿们一小块骨灰做成手链。

安葬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来宾释放手中的气球,以寄哀思。

大片蓝白相间的圆点依次飘浮上天空,越来越远,消失不见。几只气球在飘起的过程中被树枝挂住,数了数,刚好四只。

林生锋找来一块厚厚的木板,伸上树枝里把气球挨个地放飞了。林生斌在远处盯着四只气球,一直到灰白的云层遮住他们。

那天傍晚,天黑得快。直到朱小贞母子四人的超度仪式在寺庙行毕,林生斌才在斋堂用了当天的第一餐。他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招呼“大家都要多吃点”,手脚利落地盛了满满一碗斋饭,囫囵用完了。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嘱咐身旁的朋友为妻儿的墓地换一块草皮。

“再找两棵大一点的枫树,要好的。你费心一下。”……

“明白了。要大一点,直径粗一点,对吧。”

“对,和你一样。”林生斌出乎意料的调侃,让饭桌上的大伙都笑了。

林生斌愣了一秒,也笑了。

他在微博上写,一个人的路,显得太长太长,但我会好好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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